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致童年

来源:湖北区域公司   作者:程虹   时间:2019年05月30日   浏览次数:232   字体:

又是一年儿童节,朋友圈毫无意外的被一群“大孩子”刷屏了。他们在网络社交平台进行怀旧,分享着那些盘点伴随90后长大的歌曲、那些年我们都爱吃的零食、全国统一的童年游戏等等诸如此类的文章,甚至还会“跪求”小时候看过的经典偶像剧不要被翻拍。儿童节、回忆、礼物……各种关键词如潮水般涌来,可事实上,我们比谁都清楚,儿童节已经成为我们人生中的“历史”了。和儿童节一起渐行渐远的,还有那些回不去的年少时光。

我出生在一个平凡的南方小镇,小时候目光所之处及还没有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,没有五光十色的霓虹灯,亦没有纵横交错的高速公路。那里春有百花夏有凉风,秋有麦浪冬有雪花,还有年复一年的无忧和自在。

春天的时候,我们去田野放风筝。刚下过雨的天空澄澈蔚蓝,我们走在窄窄的乡间小路上,脚边是叫不出名的杂草,红的、黄的或紫的野花星星点点长在其中,分明是杂乱无章,却又美得刚刚好。道路两旁的水田里是不久前刚插上的水稻,褐色的土地上冒出的是绿油油的生命力。上学的时候总期待周末的快快到来,带着父亲给我买的风筝,一只硕大而五彩斑斓的“凤凰”,在一群小伙伴中间显得格外漂亮。风吹起的时候,线在我们手中越转越长,脚下开始加速奔跑起来,眼看着我的“凤凰”摇摇晃晃就飞上了天空,飞过平原,越过山岗,我们的心好像也跟着一起飞到了云巅之上。五彩斑斓的风筝编织了童年的天空,往后很多年的时光里,每当想起那时的春天,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。仿佛握在手中的线不曾收起过,始终能牵引我们回到小时候。

夏日的光景,最爱田间熟透了的果实。这家后院的枇杷树被我们“宠幸”过,那家门前的桃树下有我们嬉闹的身影。夏末时节,池塘里的莲蓬也是我们的最爱之一。当然,还有种在田间的西瓜。从春天种下西瓜苗开始就眼巴巴地望着,开花,结果,终于长大,那清甜的味道,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尝到过了。这个时候的水稻已经高过我们这些小家伙了,麦穗头被饱满的稻子压得微微下垂,好像也在因为天气太过炎热而闷闷不乐。那些年的暑假,最难熬的是午睡时光。大人们吃完饭后总要休息一阵子,可我们却喜欢坐在那里,看着窗外火辣辣的太阳,明明眼皮会打架却总也不肯去睡,宁愿就这样托腮望着窗外,等烈日变成晚霞也是一件幸福的小事。那时候听蝉鸣一整个夏季都不觉得吵,偶尔还能捉上几只做玩伴。空调也还不是家家户户的必备品,月上柳梢头的时候,邻居们纷纷搬出竹床竹椅聚在一起乘凉。忽然飞过来几只萤火虫,接着便是一群,于是孩子们有了新的游戏。我们追逐着萤火虫,一路欢笑着,奔跑着,终究跑出了那方自在的天地。

秋天的时光,漫山遍野是收获的喜悦。稻子终于成熟了。田野里处处是农忙的大人们,偶尔还会有散学归来早的孩子跟着帮忙。记忆里的秋天还有挂满枝头的柿子,刚摘下来的时候还是黄里透着青,这是不能吃的,要么放在稻草里面捂上几天,要么放在太阳底下晒上一些日子,等着它一点点变红,最后便是入口即化的甜中带涩的味道。板栗是入秋就开始有的吃了。从前外婆家有一棵在我看来巨大的板栗树。到了成熟的季节,板栗会自己往地上掉,小孩子就喜欢去树下捡栗子吃,以前不知道被那个像刺猬一样的外壳扎过多少次,可当吃上板栗的时候,那点痛早就忘到了九霄云外。还有门口的大枣树,一到秋天树上净是圆溜溜的枣子,因为个子小,常常怎么蹦跶也摘不着一个,只能靠妈妈拿着棍子,往树上那么一敲,那些枣子就跟下雨一样哗啦啦落得满地都是。柿子的涩,枣子的酸,栗子的甜……童年的秋天是和味蕾紧密相连的。如今这些水果在市场上也不难买到,可跟小时的比,总觉得少了点岁月的味道。

冬季的日子,印象最深的便是故乡的雪了。自从读大学以来,我大多数的时光便是在湖南湖北这些典型的南方城市度过的,这里的冬天若是能下场雪,便是稀罕事了。而故乡的雪,每年冬天无论大小总会下那么几场,像是为迎接新年的到来而准备的仪式。大雪过后一片银装素裹,积雪几天都化不了,那时候明明很冷,却冷得让我们回味无穷。冬天的阳光是晒不够的,寒假里我们喜欢搬着小板凳到太阳底下写作业,脚边是和我们一样在晒太阳的稻子,还有不远处的柴火堆里正烤着的红薯,那炊烟飘向的地方,是父亲给我做的秋千。那是一棵上了年纪的桦树,秋千悠闲的挂在上面,那里记录了我童年时候最多的欢声笑语。后来不知怎的,那棵桦树被砍了,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桩,好像从那时候起,童年便开始渐渐远去了。

“童年的一天一天,温暖而迟缓,正像老棉鞋里面,粉红绒里子上晒着的阳光。”那时候总觉得日子过得很慢,我们怎么还不长大。恍惚间才发现,原来那样的日子离我们已经很远很远了……童年那些在我们看来怎么也玩不厌的游戏,若真是放到现在,倒也不一定能多有意思。于我们而言,真正弥足珍贵的不是游戏本身,而是那时无忧无虑、自在纯粹的心境。彼时我们一心向往着未来,此时的我们却总奢望能回到过去。长大的我们被命运裹挟着不断向前走,工作、生活带来的压力常常让我们透不过气来,而那些记忆深处的柔软,恰好在教我们抵住沧桑,守住内心孩子般的纯真清澈,不忘初心,方得始终。